讲述那些你不知道的历史故事-zhils.com

李鸿章:绵里藏针是草包自我宽慰的借口

2016-02-26 11:47知历史->古代史

  曾师为人,虽能礼贤下士、集思广益,但主见极深,一旦定规,即不计代价一往无前,“虽万千人吾往矣”,且向来对梗令者“诛之不贷”。鸿章虽深知此点,但鸿章亦是一讲求原则之人,不惟上、不惟师、只惟实,宁折不弯,此西人所谓“吾爱吾师、吾更爱真理”。

  曾师既纳鸿章于幕府,其所指望者,在于人才,而非奴才。以曾师位高权重,想用奴才,还不信手拈来,何需再添鸿章一人、且待之如家人子侄呢?倘或鸿章一味逢迎,顺毛摸驴,于曾师何益?于鸿章亦何益?鸿章唯有直言进谏,方能公私兼顾。

  祁门之忧,未几成真。长毛之“侍王”李世贤攻占景德镇,纵兵围祁门,曾师被困,情势危急。曾师甚至立下遗嘱,预备捐躯于此。后得湘军各部死力相救,转危为安,遂移营长江边之东流镇。曾师因此数度来函,邀鸿章回营襄助。时鸿章发妻周氏病重,鸿章难以脱身。曾师乃来信相责:

  “阁下久不来营,颇不可解。以公事论,业与淮扬水师各营官有堂属之名,岂能无故弃去,起灭不测?以私情论,去冬出幕时,并无不来之约。今春祁门危难,疑君有曾子避越之情,夏间东流稍安,又疑有穆生去楚之意。鄙人遍身热毒,内外交病,诸事废搁,不奏事者五十日矣。如无醴酒之嫌,则请台旆速来相助为理。”

  捧读此信,鸿章泪沾衣襟,待发妻病势转好,即束装赶赴东流大营,仍入曾师幕府,交好如初。自此,凡有军国要务,曾师皆与鸿章筹商,毫无芥蒂,倚重信赖,远胜从前。不久,曾师即荐鸿章筹建淮军,自此开创鸿章一生事业。追根溯源,此实“祁门之争”之效果也。

  祁门之争,鸿章锋芒毕露在先,曾师包容大度在后。师生相知至深,无门户之见、无猜忌之防,以道义相许、国事相期,方得圆满。

  世人皆谓,“绵里藏针”乃曾师风格,鸿章身为曾师之大弟子,却未能效仿、亦不愿效仿之。鸿章以为,曾师之“绵里藏针”,非仅其个性使然,亦是形势使然。曾师拥兵数十万之众,权重震主,功高不赏,实已身处风口浪尖,亟亟乎激流勇退,为的是自去嫌疑。世人若不察此中无奈,身无尺寸之功,却去学曾师之韬晦,岂不东施效颦、可笑之至。

  其实,曾师亦曾告诫诸弟子:“担当大事,全在明强二字。” 凡事非气不举,非刚不济,即修身齐家,亦须以明强为本。换言之,大丈夫在世,自当锋芒毕露,勇于担当,尤其当此天下板荡之时,理应建功立业,一往无前。

  可悲的是,如今世风日下,“绵里藏针”实已成为天下草包自我宽慰、自我解嘲之借口。即令初生牛犊,亦是老气横秋、暮色苍茫,但知察言观色、唯唯诺诺,习奴才之嘴脸,效官场之陋习。其中间或有千里马者,亦随大流,藏锋镝,庸庸碌碌,厮混于槽枥之间,自以为韬光养晦,以待来日一呈雄姿。

  殊不知,槽枥之间最能消磨骐骥灵骏。千里马不以千里为志,畏畏缩缩,以驽马之乐为乐,以驽马之忧为忧,逢迎媚俗,即使终有出头之日,亦已将一身锐气及才气消磨殆尽,只剩下酒囊饭袋。龚定庵(龚自珍)诗云:“九州生气恃风雷,万马齐喑究可哀。”以吾中华之大,而终究万马齐喑,除却“伯乐不常有”之外,千里马之甘于沉沦,和光同尘,亦是一大缘由。

  人生在世,自当千锤百炼,铁杵磨针。即使不能亮剑,亦要亮“针”,否则人家如何知晓你有真功夫,“绵”里还藏着“针”,而非草包呢?

  所谓“世事洞明皆学问,人情练达俱文章”,而“世事人情”之“绵”,其根本亦在于手中有“针”,倘或手中无“针”,世事越洞明、人情越练达,则草包亦越大,于国无益,于民有害。倘或有“针”在手,而深藏不亮,待到锈迹斑斑,亮无可亮,“针”亦成“绵”,蹉跎一生,亦无非一造粪机器而已。

  千奴易得、一才难求,此实为鸿章寄厚望于后世英才铭记于心之宗旨。锋芒该露须尽露,莫使刀光空对月,此乃为国而谋,亦是为己而谋。切切!

责编:邢若宸

免责声明:以上内容源自网稿,版权归原作者所有,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,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。